君子之缚 - 第60章
如果真和苏骁结了婚,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连嫁妆都要被苏骁败光。
总助心中想着,面上依然春风满面、力道轻柔地拍一拍张总的马屁。
“叮”地一声响,面前电梯到了一楼。门甫一打开,电梯里的员工似乎是一怔,随即侧身如常走出电梯,总助满心都在面前两位贵宾身上,根本没有理会电梯里原本乘的是谁。
总助请二人先行走进,随即取消了其他层停靠,直接将二位贵宾送至宋远智的会客室。
张舒意的目光落点从对方面容转到对方胸前工牌,再在背影上停留许久,仿佛想看出些许破绽端倪。
然而对方始终步履从容身姿舒展,并未有丝毫迟疑停顿,像是没有看到张舒意一般,又或是与张舒意并未见过。
直到走过转角,商知翦也都没有回过头看她一眼。
但就在下一秒,商知翦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声。商知翦拿着那沓文件,掏出手机输入密码,看到了那条加了密的提示通知。
是监控app发来的疑似异常的提醒。商知翦略微用身体遮挡住屏幕,点进那个被他隐藏了的app,调出实时画面。
监控画面里一片漆黑,app提示他,监控被物体遮挡了。
张总这次特意带着女儿前来拜会宋远智也是有原因的。
张舒意和苏骁的联姻再无下文,张总本来丝毫不以为意:苏骁只是宋远智的继子,长得也与张总的硬汉审美大相径庭,没成也好。
但当他起夜时不慎拉开窗帘,亲眼目睹张舒意与一名妙龄女郎在他家门口相拥热吻长达十分钟时,深感家门不幸,并对宋家产生了愧疚之情。
不过这种愧疚之情也十分淡漠浅薄,是万万不能露在明面上的,因为自古以来都是谈钱伤感情,谈感情就难免会伤到钱,为了自家生意考虑,张总对多年合作伙伴宋家也必须一视同仁。
只不过这次他专程带了张舒意前来拜会宋远智,临行前他先在家里呵斥自己女儿一通,二人在车里都还在吵架,到达英远集团门口时临时换上礼貌且虚假的笑容。
张宋二人同侧坐着,张舒意坐在对面,很耐心地倾听二人探讨近日大事,等到交谈暂告一段落,张舒意忽然笑着问:“宋叔叔,怎么没有看到苏骁呀。”
宋远智也望向她,声音亲和:“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思不在这里,在集团是看不到他的。”说完张总立刻附和,又顺势对自家女儿也贬了一贬,感慨生意难做后续无人。
话题本被岔开,而后宋远智又忽然望向张舒意,将上一个话题接续上了:“他妈最近身体不大好,去瑞士疗养了,他虽然不成器,但好歹孝顺,向学校请了长假,一起去了瑞士。”
张舒意“哦”了一声,喝了口茶,而后朝宋远智微微一笑,问:“他的助理没有一起跟着去吗?”
“苏骁的助理?”宋远智缓缓问。
“是啊,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了呢,就在我上电梯的时候。”张舒意回答。
“苏骁有好几个分工不同的助理,你看到的是哪一个?”
“嗯,个子很高,很像模特。”张舒意回忆着,忽然瞥过宋远智的脸:“宋叔叔,您不要怪我冒犯,他长得乍一看有点像您呢,尤其是……眼睛。”
苏骁对自己被安排前往瑞士的行程一无所知。
此时此刻,他还在那个漆黑的房间里,努力地争取着可能的自由。
苏骁用后背死死顶着身后的暖气片,被束缚的那只手努力地挪近了,在露出的铁茬上反复用力地摩擦。
“滋啦……滋啦……”尼龙扎带被摩擦时发出细微的声音,苏骁为了不被发现,已经提前用脚把棉被朝监控处用力一踹,厚重的被子稍微腾空后落下,一角覆盖住了房间角落里的那个监控。
虽然隔绝了画面,可苏骁还是怕商知翦会听见这里的异响。他只好尽可能地放慢动作,降低声量,尼龙扎带与生锈的铸铁边缘反复摩擦,那种刺耳又微弱的声音因房间的寂静而显得分外清晰。
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反复抓挠,不断地刺激着苏骁的神经。
他的手腕早就没有知觉了,为了便于切割,扎带被他用力绷至最紧,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皮肉,皮肤早已经被勒得发红,而他在黑暗里看不清晰,只能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阵阵的刺痛。
他的额头早就渗出了一片冷汗。
——真的要跑吗?
每当他感到疼痛时,这个念头就如同幽灵一般,立即在了他的脑海中出现。
“商知翦说只有他能保护我。会不会商知翦真的没有在骗我,如果我跑出去,会被宋远智交给警察让我去蹲大狱吗,还是被他用比这还可怕的方式惩罚?”
苏骁的脑子里一片乱麻,手上的动作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此时的犹豫而略微放慢了。
而且……商知翦对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坏。
至少给了他吃的,给了他被子,甚至还帮他擦身体……他对商知翦当初做的是有些过分,如果换做是他,他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……
不过他可不会有商知翦那么阴。
苏骁想起过往和商知翦相处的点滴,从商知翦醉酒后和他表白,到他主动提出要和商知翦做情人,再到后来二人假戏真做……
苏骁觉得在他回忆有关二人的过去时,总像是隔着层毛玻璃。
他已经知道商知翦是为了报复他,可是有些时候他总觉得商知翦没必要演得那么投入。
苏骁想不清楚,他甚至觉得事到如今商知翦早就不用再演了,可是商知翦对他还算不错,也没有怎么折磨他,他原本以为商知翦得卸了他一条胳膊或半条腿的——
如果他这么一直待下去,只要他听话一些,是不是也能活?
这种自我安慰在苏骁的脑海里一闪而过,随即他就像被针猛地扎了一下,立时反应过来:
“苏骁,你他妈还算是个人吗?!”苏骁没有忍住,低声咒骂了一句自己。
他以前是苏少爷,一顿饭能吃掉别人一个月的工资!现在呢,他为了一碗粥就得趴在地上像狗一样摇尾巴!
不用再想什么商知翦了,他只知道他再不跑,以后就真的跑不了了!
想到这里,苏骁咬着牙加大了力道,忍着手腕的剧痛更迅速地摩擦起来。商知翦随时都可能回来,他要是被抓住就真的完了。
“嘣!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,犹如琴弦断裂的声音在身旁炸响。
苏骁的动作瞬间僵住了,他屏住呼吸,仿佛难以置信似的,试探着用力挣了挣原本被结实束缚着的手腕。
那根把他像狗一样束缚了不知多少天的尼龙扎带,终于断开了。
苏骁感觉自己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那只手掌,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他的手不受控地颤抖起来,苏骁勉强将手抬起,借着门缝透出的微弱光线,看清了自己早已血肉模糊的右手腕。
手腕的皮肉都已经翻卷开来,混着不知是扎带染料还是暖气片的铁锈渣,说不出的狰狞可怖,苏骁一时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手腕。
但他已经没时间多想,甚至顾不上觉得疼痛。
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,用左手努力地撑起身体。他早已顾不上那个还被遮挡着的摄像头,踉跄着从海绵垫上爬起来。
他冲向了那扇被他注视了不知多久的、供商知翦进出的木门。
苏骁推开了那扇门,门没有锁。
第53章 惩罚……?
苏骁站在木门前,久违了的空间感让他甚至感到些许眩晕,连续几天不曾站立,猛地直起身时竟然有了头重脚轻的微微失重感。
房子里静的可怕,只有厨房传来廉价冰箱的震动声响。
苏骁看清了,这就是他当初“自愿”跟随商知翦走进来的那间房子,商知翦向他允诺过的“绝对安全的地方”。
客厅与他日夜相处的次卧仅隔着薄薄的一层墙板,苏骁望着客厅里的简陋桌椅,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。
苏骁抬起脚,将一把椅子猛地踹翻在地。
他顾不上手腕传来的持续灼热痛感,极度的兴奋、恐惧与愤怒掺杂在一起,他的心脏狂跳着,一个箭步冲向了茶几,开始翻找。
苏骁要找到钱。他的手机早在来的路上就被他处理掉了,他现在必须要找到现金,车钥匙,任何值钱的东西,只有拿到这些东西,他逃出去才能打车住店,才能顺利逃出这个地狱,重返人间。
然而,在他拉开茶几抽屉的那一刻,苏骁愣住了。被拉开的抽屉泛着木头霉味,里面只有几张快脱了色的超市小票单,几盒拆开的止痛药片。
苏骁拿起小票单快速地看了眼,买的都是些蔬菜大米一类的食品,价格低廉得可怕,像是赶着打折时买的。
苏骁不死心,咬咬牙再度冲进唯一的那个主卧。
主卧同他第一天见到时的样子相比,多了些人气。硬邦邦的床板上铺了张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床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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